城堡(2 / 3)

p;&esp;他会这么猜,大概是因为我这身精致名贵的打扮。我用微笑掩饰了真相,礼貌地点点头,推门离开了书店。

&esp;&esp;我和贺俊一样,都毕业于杜塞尔多夫大学。他在进修艺术管理的同时,频繁出差于欧洲各地,野心勃勃地筹备着自己的公司;相比之下,我就清闲许多。我选择了文学翻译专业,主修德译英、德译中,本科毕业之后成了“墨菲斯”最早的员工。

&esp;&esp;公司刚成立时,我除了在必要的社交场合随贺俊一同出场,偶尔也会帮着审阅些策展文案。如今墨菲斯进军国内市场,发展得越来越壮大,我却越来越闲。我挂着极高的头衔,手下却没有一个员工。整天坐在书桌前收不到一通电话,邮箱里塞满的也只是群发邮件,所有的签字流程也都不需要我参与。不过,每位同事都认得我。他们总会热心地为我端茶倒水,偶尔进办公室来拉拉家常——像是在高压工作的间隙,来逗一逗吉祥物。

&esp;&esp;“啊,白总监,您怎么来啦?”前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今天的访客有点多哦,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来陪您聊天诶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没关系……贺总在吗?”

&esp;&esp;“噢对哦!我记得您说过今天是试婚纱的日子!是要找总裁一起去挑婚纱吗?”她雀跃道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嗯。”我小声撒了个谎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他没接电话……我就想着来公司看看。”

&esp;&esp;“哎哟,总裁也真是的!再忙也不能对自己的大事儿这么不上心啊!……您等等,我来看看他的日程。”小姑娘嘟着嘴愤愤不平道,目光快速扫过屏幕,“说是昨天下午就出去了,好像是去见一个大客户……哇哦,主管还特地备注了‘请勿电联’。一定又是去什么私人俱乐部了,嘛,打高尔夫的时候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礼貌……”

&esp;&esp;“lisa!你怎么又在闲聊!”一阵干练的高跟鞋声强硬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,“快去找一个带公司logo的口袋来,要大一点的。速度!我送完衣服还要去机场接yvonne。”

&esp;&esp;来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后脑勺压着个紧绷的小发髻。她架着一副银框眼镜,高颧骨,薄嘴唇,不施粉黛,表情和身上的深灰套裙一样严肃,让我想起天主教寄宿学校里的修女。此刻,她的右手肘向外撑开,臂弯上挂着一套装在透明防尘罩里的成衣。

&esp;&esp;紫罗兰的天鹅绒长外套绣有繁复的暗纹,翻领处镶嵌的碎钻反射出银河般的璀璨;内搭是一件敞口的浅蓝色衬衫,大荷叶边波浪华丽,阔袖探出风衣的窄袖口,优雅又多情。配饰是几条黑色的细皮带,垂落的裤腿同样带着皮革质感,遍布着许多浪漫的褶皱。

&esp;&esp;这是一套经典的、专属罗密欧的戏服。

&esp;&esp;“这是要送去哪?”我举步上前,拦下正低头忙着回信息的女主管。

&esp;&esp;我的声音让她猛然抬头。她张了张嘴,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。

&esp;&esp;“白总监,您好。”她迅速恢复了镇定,端出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,“送去a座那边。有位艺人下榻在酒店,前后排期很满,所以试装催得比较急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正好有空,不如由我来送吧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这怎么好意思呢。跑腿的小事还是交给我们下属去办吧,哪敢劳烦您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没关系的。”我伸手攥住衣架,防尘膜被挤压出咯吱的轻响,“那位艺人,她住哪一间?”

&esp;&esp;她僵笑了一下,正要继续推脱,lisa活泼的声音闯了进来。

&esp;&esp;“呼!陈姐!袋子、袋子找来了!”

&esp;&esp;我抢先接过质地厚实的纸袋,哐啷撑开,目光静默地盯着主管,朝她送出了小臂。

&esp;&esp;“……那您受累了。交给酒店前台就好。”她有些不情愿地将沉甸甸的戏服搭了上来,低声嘱咐。

&esp;&esp;两栋挺拔的高楼由全封闭的玻璃廊桥连接,酒店的大堂不在底层,反而悬在半空。我拎着印有烫金‘’标识的黑口袋,清脆的脚步声在透明的环形隧道内空洞地回荡。玻璃墙外太阳西沉,江水远远流动,荡漾出橙金色的波光。

&esp;&esp;细绳勒着我的掌心,提袋里的华服与卡夫卡一齐被重力束缚,拽沉了我的胳膊。平日我很少走这么多路。鞋跟虽然很低,但磨久了,后脚踝的皮肤还是逐渐发疼。收窄的尖头挤压着我的脚趾,隐隐传来不适,我却被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裹挟着,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端庄地迈出下一步。

&esp;&esp;我的头顶好似拴着一根隐形的线。有谁提着它向上,迫使我提气,挺胸收腹,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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